雨夜打斗
沉叶庭翻出窗台的速度很快,踩着外墙那根雨水管,落地的声音几乎被风雨声吞没。李如琛如梦初醒般从那扇窗探出身去,只能看见她一瘸一拐的拼命快走,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。仿佛在后面追她的不是昔日情人,而是罪大恶极的人渣。
他上半身赤裸着,裤链还是解开的,捅出去的阴茎依然坚硬似铁,很是狰狞,不过此时,一切都是色厉内荏罢了。
李如琛失魂落魄地伸手把窗户拉回来,搭扣没扣上,只是虚掩着。他望着地上那道窗外透进来的光,慢慢躺了下来。床单上还留着她躺过的余温,他侧过头,眼泪落了下来,混在了那点温度中,被埋进了脸颊下面。
他恨自己当初的懦弱,也恨他今天的愚蠢——他检查了一切危险物品,唯独漏了窗户。不过,沉叶庭对他的恨也超出了他的意料,她竟然毫不犹豫跳了下去,仿佛与他共处一室是件让人作呕的事,这太让他感到耻辱了。
于是慢慢地,李如琛对自己的恨转移到了沉叶庭身上。是的,他要把她抓回来,缺手还是缺脚,他都不在乎,他要的就是她这个人。他双眼通红,燃烧着复仇的怒火,胡乱披了一件衣服,就冲出了房间。她是瘸着走的,肯定走不远,他肯定能抓到她。
当星冉哭着告诉贺屿,沉叶庭在厕所不翼而飞的时候,他什么都顾不上了。不用猜,她一定被李如琛带走了。接着他们三个人问遍了宴会厅里所有可能见过她的人。他电话拨了七通,每一次都是关机。
贺屿走投无路,已经开始沿着酒店外墙一圈一圈地走,脑子里反复计算着这栋楼所有可能的出口位置。
当他终于在那条窄巷口看见她时,她正扶着墙站着,除了有件松垮的内衣外,几乎是全裸的。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和身上,整个人像是从某场风暴中刚被扔出来。
贺屿快步冲过去,几乎带起一阵风,立马用西装把她裹住。沉叶庭抬头的动作还带着惊魂未定,看见是他后,立马紧紧抱住他,嚎啕大哭起来,带着幸免于难的后怕。
贺屿抱着她,低声安慰着,然后把她抱了起来,西装盖在她身上,能挡住她的部分身体,快步走向车库。他真不该带她来这狗屁宴会,他说好会保护她,结果食言了。
这时候,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然后贺屿肩胛骨上被狠狠锤了一拳,力道大得贺屿整个人往旁边偏了一步。他闷哼一声,立马扶住墙,稳住身形,才没把沉叶庭摔在地上。
“放下他。”李如琛就站在他们身后,大声命令,来势汹汹,比今夜的风雨还要难缠。他的衬衫就系了一个纽扣,下摆半敞,领口歪着,看样子是匆忙追来。
贺屿见状,不由得叹了一口气,不是出于愤怒和无力,而是觉得幸运,如果不是他先找到了沉叶庭,估计她又会被这个面前这个疯子带走.......他简直不敢多想。
贺屿把沉叶庭放下来,摸了摸她的脸,帮她把衣服裹紧,声音很温柔,完全听不出愠怒:在这里等我,不要走开。沉叶庭担忧地点点头。
随后贺屿走向李如琛,目光平静得近乎锋利,顺手解开几颗纽扣和袖扣。他早就想跟这个疯子算这笔帐了,凭什么对着前任死缠烂打,又是强迫又是囚禁,李如琛你还算是个人吗?
李如琛也往前走了两步,毫不退让,他想得到沉叶庭,必须打败面前这个男人。导演而已,文弱书生罢了,他才不在乎。
两个人几乎同时挥拳,像两头被逼到极点的兽在窄巷里撞在一起。贺屿的拳头砸在李如琛颧骨上,李如琛的下颌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反手回击,拳头打在贺屿下颌上。李如琛嘴角裂了一道口子。贺屿的左眼眶很快肿了起来,但他们的手没有停。两个人从巷口扭打到巷子深处,没有章法,没有保留,每一拳都带着这段时间积累着的没能说出口的愤怒。
李如琛的指节已经磨破,血顺着指尖往下淌。贺屿的衬衫纽扣被扯掉,领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,两个人都喘着粗气,像两把互相砍到卷刃的刀。沉叶庭站在几步之外,看着那两具身影在路灯下互相撕扯,像两堵正在坍塌的墙一样撞在一起。
她的泪水混着雨水留了下来,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,为什么李如琛不能放过她,而是像附骨之蛆之样缠着她。即便是因为她在不知情的时候,和贺屿睡过,他们俩也罪不至此。李如琛真是这世上最烂最垃圾的男人,她一想到他就恶心地想吐,那种厌恶完全出自生理本能。
“不要打了......贺屿,我……”沉叶庭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她跌跌撞撞往前走了两步。那点微弱的声音早被风雨遮住,但打的你死我活的两个男人,都注意到了她的异常,他们几乎同时停手。
贺屿无心再打,向沉叶庭走了几步,结果被李如琛揪住衣领,往后踉跄了几步,没能走到她面前,而李如琛顺势向前走了几步,和他站在了一起。路灯倒影下,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沉叶庭面前,距离相当。
“贺屿......”沉叶庭几乎毫不犹豫地把手伸向了贺屿,完全没有看李如琛一眼,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扫过。
“好,不打了,我们去医院。”贺屿立马上前把她扶起来。哪怕李如琛第三次偷袭是用砖头砸在他头上,或是什么更卑劣的方式,除非他今天死在这里,否则李如琛休想带走沉叶庭。
李如琛没有动手拦住他们,他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到领口上,指节上全是血,被雨冲的稀薄了,他看着贺屿抱着她离开,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他全身被淋湿了,像条狼狈战败的狗,带着不甘心的怒吼,发疯般地跑远了。那个经历过两个男人生死搏斗的窄巷,在风雨冲刷下,重新回归平静。